咏怀古迹(其四)

蜀主窥吴1幸三峡,崩年亦在永安宫。

翠华想象空山2里,玉殿虚无野寺3中。

古庙杉松巢水鹤4,岁时伏腊走村翁5

武侯祠屋常邻近6,一体君臣祭祀同7

注释:

1 蜀主:指刘备。窥吴:指刘备恨东吴孙权袭杀关羽,于章武元年(221)七月率军伐吴。二年夏六月,败归白帝城,改鱼复县曰永安。三年夏四月,病死永安宫。旧称皇帝出行曰幸,皇帝死曰崩。永安宫即在夔州白帝城。

2 翠华:指皇帝仪仗。因刘备已死,今唯想象而已。空山:指白帝山,永安宫即在山上。

3 玉殿:原注:“殿今为卧龙寺,庙在宫东。”野寺:即指卧龙寺。

4 古庙:即先主庙。巢水鹤:水鹤在松杉上做巢。

5 伏腊:古代祭名,伏谓伏日,在夏六月;腊谓腊日,在冬十二月。岁时伏腊,犹言一年四时祭祀。村翁:指夔州当地村民百姓。

6 武侯:即诸葛亮,封武乡侯。常邻近:谓武侯祠与先主庙相邻。

7 一体君臣:语出王褒《四子讲德论》:“君为元首,臣为股肱,明其一体,相待而成。”刘备与诸葛亮生前君臣相得,“犹鱼之有水”,而死后又同享后人祭祀,所谓“平日抱一体之诚,千秋享一体之报”(《杜诗详注》卷十七引顾宸语)。

赏析:

第四首专咏刘备,而兼及诸葛亮,意在表彰其君臣相契,如鱼得水。“一体君臣”为一篇关键。《杜诗言志》卷十曰:“此一首是咏蜀主,而己怀之所系,则在于‘一体君臣’四字中。盖少陵生平,只是君臣义重,所恨不能如先主武侯之明良相际耳。”今重庆奉节县东白帝山顶有白帝庙,庙内正殿即名明良殿。殿内有塑像,正中为先主刘备,右为诸葛亮,左为关羽、张飞。明良殿右,又有武侯祠,正中为诸葛亮像,亦是“一体君臣祭祀同”的格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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