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南别业

中岁颇好道2,晚家南山3陲。

兴来每4独往,胜事5空自知。

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

偶然值林叟6,谈笑无还期。

注释:

1 终南:即终南山,主峰在今陕西西安。别业:别墅,与“旧业”“第宅”相对而言。

2 中岁:中年。道:这里指佛理。

3 南山:即终南山。

4 每:常常,总是。

5 胜事:美好的事情。

6 值:遇到,逢着。林叟:居住在山林中的老人。

赏析:

或许因为王维有信仰,其诗总能读出一种超脱和圣洁,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便如此。此诗直叙,看似并无雕琢,不言别业,却句句不离别业,随性洒脱中写尽别业生活的自由、悟道的自然而然以及心境的空净澄明。诗人在别业中独来独往,别人不解,自己却乐在其中,享受那份悠然自得。“行到”“坐看”二语相应,闲适惬意外又多一份禅理,无怪南宗常用其示法开悟。陆游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(《游山西村》)看似与此联相似,若论清空高邈却逊色王维许多。“偶然”二字总括,将求道、别居、赏景的无心遇合一语道中,得趣惊警。前人多称此诗为无言之境、无尽之味的典范,魏庆之甚至称其为“蝉蜕尘埃之中,浮游万物之表者”(《诗人玉屑》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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