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云梦馆

北雁来时岁欲昏2,私书归梦杳难分3

井桐叶落池荷尽,一夜西窗雨不闻4

注释:

1 云梦:县名,今属湖北。馆:驿馆、驿站。

2 岁欲昏:即岁欲暮之意。一年将尽。

3 私书:指家信。归梦:梦中归家。杳:这里指渺茫不可分辨。此句语本李商隐《赠从兄阆之》诗:“私书幽梦约忘机。”

4 井桐:指庭院里的梧桐树。因树的四周有井状的护栏,故名。池荷:池塘里的荷花。这两句说,梦醒后只见桐叶飘落,池塘里的荷花凋谢已尽,下了一夜的秋雨,自己在梦中竟充耳不闻。

赏析:

这首七言绝句大约作于作者贬官夷陵时。它的主题是表达对妻室的思念,立意从李商隐《夜雨寄北》诗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”化出,但章法有所不同,意象、情景也能自出机杼,写梦中、梦醒的情态和心理十分逼真而细腻。李诗像一封短信,好似用笔和妻子聊天;又像是今人在通电话,透过话筒回答妻子关于“何时回家”的询问。本篇却似一幅有声有色的秋夜独眠图画,这幅图画的含意要靠聪明的读者依据画面提供的信息去联想和想象。总的说来,李诗明白地点出盼望团圆之时与妻子共话今夜的念头,本篇却将这一层意思寄于言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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