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(老子平生)

老子平生,笑尽1人间,儿女怨恩。况白头能几?定应独往;青云得意,见说长存2。抖擞衣冠,怜渠无恙,合挂当年神武门3。都如梦,算能争几许,鸡晓钟昏4?     此心无有亲冤,况抱瓮年来自灌园5。但凄凉顾影,频悲往事;殷勤对佛,欲问前因6。却怕青山,也妨贤路,休斗樽前见在身7。山中友,试高吟楚些,重与招魂8

注释:

1 老子,作者自称。儿女怨恩,指孩子们的恩怨。笑尽,言对于当年被弹劾罢官等恩怨,已经看得很轻。

2 四句自言人已白头,余生不多,对于仕途上的飞黄腾达,已不在意。独往,白居易曾作诗,有“当君白首同归日,是我青山独往时”句。见说,听说。

3 抖擞句,抖落衣帽上的灰尘。衣冠指官服。怜渠句,爱其无病。合挂句,谓当年就应当尽早挂冠,免得现在又挂冠一次。神武门,南齐宫门。陶弘景脱朝服挂神武门,上表辞禄。

4 三句言往事如梦,计算一下,能为我争回多少做官的日子?鸡晓钟昏,指一天,从早到晚。

5 此心句,指宽恕仇怨。抱瓮句,汉阴丈人入井取水,抱瓮而出,灌溉农田。言身为农民,早已不在官场,况且这些年来亲自从事生产劳动。

6 凄凉四句,言有时凄凉回顾,为往事悲哀,有时向佛求证,探讨因缘。但,只是。

7 却怕三句,青山,指所居山林。用白居易“青山独往”语意。即使身在青山,也怕妨碍贤者的进身之路。休斗,休比。樽前见在身,谓能够饮酒之健康之身。此也言不敢与人比较是否强健之身。

8 此三句说山中友人不妨再次招我魂魄。楚些,楚辞《招魂》句尾皆押些字韵。

赏析:

作者淳熙八年底罢官之后,到淳熙十五年已在上饶山间居住了七年。围绕自己的是非恩怨,作者早已释怀。但小报的消息又在作者心底翻起波澜。为回答这些不公正的报道,特写此词澄清。这首词用了佛教词语,如亲冤、前因等,并不是作者看破尘缘,而是在极度苦闷中摆脱烦恼、寻求淡泊的人生观的体现,是入世与出世纠缠不休下的思考,也是志士凄凉的自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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