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居庸关

居庸关,山苍苍,关南暑多关北凉。天门1晓开虎豹卧,石鼓2昼击云雷张。关门铸铁半空倚,古来几多壮士死。草根白骨弃不收,冷雨阴风泣山鬼。道傍老翁八十馀,短衣白发扶犁锄。路人立马问前事,犹能历历言丘墟。夜来芟豆得戈铁,雨蚀风吹半棱折。色消唯带土花腥3,犹是将军战时血。前年又复铁作门,貔貅万灶如云屯。生者有功挂玉印,死者谁复招孤魂。居庸关,何峥嵘,上天胡不呼六丁4。驱之海外消甲兵。男耕女织天下平,千古万古无战争。

注释

1 天门:天上的门。《淮南子》有“排闾阖,沦天门”之说。此处用来形容居庸关之险。

2 石鼓:大石名。汉代甘肃天水县冀南山有大石,鸣则兵革起。湖南衡阳北亦有石鼓山,传说鼓鸣则有兵事。此处借用。

3 土花:久埋于地下的古器物被泥土剥蚀的痕迹。宋梅尧臣《读裴如晦万里集书其后》诗:“古溪蛮铁刀,出冢土花涩。”

4 六丁:神名。

 

赏析

此诗作于至顺四年,至顺是文宗年号,实际上文宗于至顺三年已去世,宁宗即位,未改年号。诗中说“前年又复铁作门”,是指蒙古贵族之间发生内战。在这之前,作者还有《纪事》诗,写文宗与其兄周王争夺帝位。后又有《鼎湖哀》,写宁宗殁后朝中立帝王之争。元末明初人称这类诗“直言时事不讳”,甚至称之为“诗史”。在元人诗歌中,确为罕见。

 

(南开大学文学院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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